第六天夜里,出事了。夜里十点四十,九个片区同时报上来。
病人加重了。
不是一两个,是所有人——第一档那些本来该自己好的,重新烧起来了。第二档那些刚刚见好的,退回去了;第三档剩下的那几个,开始往外走。
十一点整,苏漫的电话打到叶峰这儿。
“叶哥,网上又炸了。”
“哪儿。”
“江边。有人说江里冒白气。”
叶峰赶到工地的时候是十一点二十。坑还是那个坑。
可那一层灰蒙蒙的东西,已经漫出坑口了。
它从坑里往上涌,涌出来,顺着地面往四下淌。围挡外头那条街上,路灯照下来,能看见地面上贴着一层白。
那不是雾。雾是往上飘的。这个是往下沉的,贴着地皮走。
程九渊已经在那儿了。他站在离坑口二十步的地方,脸色铁青。
“他又开了?”叶峰问。
程九渊摇头。“我的人一直守着,六天没挪窝。”
“没有人来过。”
叶峰走到坑沿上,蹲下去。那层东西撞在他的手上,往他掌心里钻。
他把手收回来,站起身,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。
“叶先生。”程九渊在后头问,“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叶峰没有回头。“他开的那半指,一直开着。”
“六天了。”
“这六天里,底下那东西一直在往上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