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头那一个,在崖底下站了四十年。”
“她每年往崖上刻一道。刻了四十道。”
“最后她自己也下去了。”
“她下去那天,底下那个人已经不认得她了。”
叶峰的后背一凉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,那个人跟他和林钰倾各说了一句相反的话。
原来那不是骗。
那是他这两千年,看着那些对子一对一对散掉之后,学会的一手活。
他不需要说谎。他只需要把两个人各自最怕的那件事,分别放在他们手里。
剩下的,那两个人自己会做。“第三件事。”那个人说。
“你要不要听。”
叶峰没有出声。“井底下那二十七个。”
“你师傅见过。他跟你说了。”
“他没跟你说的是——”
那个人隔着老花镜,看着他。“他们下去的时候,多大。”
叶峰的呼吸猛地停住了。“最小的那个,十六。”
那个人把保温杯换了只手。“我数着呢。”
“第一个下去的那位,四十一。他是自己走下去的,走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。”
“第九个,二十。”
“第十四个,十八。”
“第十九个,十九。”
那个人报数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一个人在念自家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