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是最不值钱的。”
头一件是量。
韩九鹤拿一把游标卡尺,把那两个刻痕从头到尾量了一遍。左边那个刻到一半的“叶”字,笔画深两毫米三;右边那个“林”字,深两毫米五。
“一只手刻的。”老人说,“力道一样。”
第二件是看石粉。
刻字会留粉。青石刻下去,粉是白的,卡在笔画的沟里,得下两场雨才能冲干净。
叶峰用小刀尖挑了一点出来,捻在指头上。干的。
沈聿凑过来看了一眼,蹲在那儿愣了两息,忽然一把抓住叶峰的手腕。
“不对!这不对啊师弟!”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前天下过雨!”沈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,“下了一整夜!我那天在藏脉殿值夜,雨点子打瓦,吵得我一宿没睡!”
他这几嗓子在崖底下撞出回音,把七盏灯里的火苗都晃了一下。
一整夜的雨,从山顶往下淌,合契崖这一面又是背阴,水在石头上能挂到第二天晌午。
那些粉还在。
“也就是说,”韩九鹤慢慢地说,“这两个字,是雨停之后刻的。”
“最多三天。”
第三件事是排查。
那件事沈聿干了整整一天。
能上合契崖只有一条路——藏脉殿后头那道石壁,垂直下来半山腰,得攀半个多时辰。山上现在能攀那条路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:叶峰、沈聿、岑昭,还有两个练过外功的年轻弟子。
师傅那条腿废着,攀不了。韩九鹤七十多。纪清瑶不会武。程九渊人在东阳。
“这三天。”沈聿把一张纸摊在灯底下,“我一个一个问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