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昭这三天在丹房帮蒋文卿看火,一步没离开,有六个人作证。”
“那两个弟子在西坡抬伤员,抬了三天。”
“我自己在东阳,前天夜里才回来。”
“藏脉殿后头那条路的入口,从半年前起就有人守——两个人一班,一天三班。这三天的当值记录我调出来了。”
他把那张纸推过去。“没有人上去过。”
崖底下静了很久。七盏灯的火苗被风压得往一边倒。叶峰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上头是沈聿的字,横平竖直,一笔一画,写得比他人还实在。每一栏后头都跟着一个作证的人名,名字后头画着圈——那是问过一遍的意思。有几个名字后头画了两个圈。
“这两个圈是什么。”
“问了两遍。”沈聿说,“隔了三个时辰,分开问的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不信人。”沈聿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,“落雁口那回,蒋文卿在我眼皮底下站了三年。”
叶峰把纸放下了。
他往里那本账上又添了一笔——他这个憨了十一年的师兄,在落雁口之后,也换了个人。
他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抬头看那面石壁。
两千年,二十七对,五十四个名字,从崖顶排到崖底。最下面那两个刻了一半的字,在灯光里泛着新石头的白。
“师叔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岑鹤鸣坐在藤椅上,闭着眼睛。“您在这山上多少年了。”
“六十一年。”
“您上一回听说有人到过合契崖,是什么时候。”
老人睁开眼睛。“二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你师傅送那半枚玉简下来那一次。”
“再往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