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定的。”
齐照笑了一下。“她非要下。”老人说,“她说她比我大,她是姐姐。”
“我把她打晕了。”
“打晕了绑在崖底那块石头上,然后我自己下去的。”
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木楼的瓦上,一片密密的响。老街上有人跑着躲雨,鞋底子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啪啪啪啪,一路远了。
“我在下面待了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是我自己数的。”齐照说,“下面没有天亮天黑。我拿指甲在墙上划道,一天一道。划到四千零一十五道那天,我上来了。”
“怎么上来的。”
“这个我明天跟你讲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“今天先讲我上来以后。”
“我从崖底爬出来那天是六月。”齐照说,“山上的杏子熟了,落了一地,踩上去黏脚,一股酸味。”
“我先看的是崖底那块石头。绳子还在,绳头烂成了絮,一扯就断。”
“我就顺着那条上山的路往上走。”
“走到半路上遇见一个小道士,十四五岁,挑着两桶水。他看见我,把桶放下来,问我是谁。”
“我说我是齐照。”
“他说不认得。”
“我又说了一遍,我说我是这一辈的齐照。”
“他说:这一辈没有姓齐的。”
叶峰的后背贴上了椅背。“我上到山门口,看见山门重修过了。”齐照说,“院子从一个变成了三个,来来往往一百多个人,我一个都不认得。”
“我数着我在下头待了十一年。”
老人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