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人一只手举着,举了两千年。”
老人的手还举在那儿。“那不是比方。上头的人管这叫‘顶着’,可你要真下去看一眼——”
“那就是一圈人,抬着手,托住头顶上那块石头。”
“钉被人拔走了,孔就空在那儿。”
“我们二十七个人,是拿身子去填那个孔的。”
叶峰站在桌子边上,一动不动。“坐下。”齐照说。
叶峰坐下了。他坐下的时候腿有点软。
“下去的人不吃,不喝,不老。”老人说,“也不能坐,不能躺,不能睡。”
“手一放下来,头顶那块东西就往下压。”
“压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齐照说,“没人敢试到底。”
“我在下头的第三年试过一次。我实在撑不住了,我把手放下来一寸。”
“就一寸。”
“上头咯的响了一声。”
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。“我旁边站着的那个人,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他在下头待了四百多年,没跟我说过话。那一眼是他跟我说的头一句。”
“我把手举回去了。”
“再没敢放。”
叶峰的手在膝盖上攥着。“那……说话呢。”他问,“二十七个人站一圈,两千年,你们互相说话吗。”
“很少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