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,齐照上了山。
他自己走上来的。那条山路从镇口到山门八里多,坡陡,叶峰下来接他,走到半山腰就看见人了——灰袍子,空着两只手,走得不快也不慢,一步一步往上。
“您……”
“我三百年没上来过。”齐照说,“路没变。”
山门口挤满了人。
消息是沈聿放出去的。这半年山上治好的、没治好的、拄拐的、扶墙的,全站在两边看。
“来了来了!”
“哪个哪个?穿灰的那个?”
“三百岁!听见没有!三百岁!”
“你小点儿声!”
岑鹤鸣让人把藤椅抬到山门底下,老人坐在那儿,等那个灰袍子走到跟前,才撑着扶手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边上两个弟子赶紧扶。
“齐师叔祖。”
齐照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是哪一辈的。”
“下面第七辈。”岑鹤鸣说,“我师父的师父,是您那一辈往下数第四代。”
“他叫什么。”
“岑元朗。”
齐照想了想,摇头。“不认得。”
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,走了两步又停住,回过头。
“你们把院子修得挺好。”
崖底那七盏灯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