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叶峰又下山了。
沈聿在山门口截了他一回,问他这两天往镇上跑什么。他说去买药。沈聿看了他两眼,没再问,塞给他一把伞。
那把伞他一路没撑。茶馆二楼那张桌子上,齐照已经坐着了。桌上摆了两只碗,一只空着,一只盛着白水。
“坐。”
叶峰坐下了。“你昨天问我怎么上来的。”齐照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件事得站在崖底下讲。”老人把空碗往他跟前推了推,“明天我跟你上山。”
外头的雨停了。卖菜的把三轮车推到茶馆斜对面,摆了一地空心菜,一边摆一边扯着嗓子叫。
“今天早上刚下的!自家地里的!不是市面上那种!”
齐照听着,等他叫完一轮,才把手放到桌上。
“今天讲下头。”
“你在山上听了半年,”齐照说,“多半以为下头是口井,黑咕隆咚,泡着水。或者更难听的——火,鬼哭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
老人抬起眼睛。“下头是一间屋子。”
“很大的一间屋子。”齐照说,“方的。四面是石头墙,磨得平平的,一道缝都摸不出来。”
“我拿脚量过,四十六步一面,四面一样长。”
“地是石头的,干的。没有水。”
“顶多高。”
“不高。”老人抬起手,掌心朝上,举到自己头顶稍上一点,“伸手够得着。”
“那顶上——”
“就是井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