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是夜里把叶峰叫过去的。
他住在藏脉殿后头那间屋,从落雁口回来以后就没挪过窝。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床,一张桌,一只旧木箱,墙角靠着两根拐。
叶峰进去的时候,老人正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。
那串钥匙叶峰没见过。铜的,一共五把,用一根旧麻绳串着,绳子磨得起了毛。五把钥匙里有四把发亮,齿口磨得溜圆。最后那一把是暗的,齿上积着一层绿。
“坐。”
叶峰坐到桌子那边。“峰儿,你知道藏脉殿有几层吗?”
“三层。”
“四层。”
叶峰抬起头。“藏脉殿底下还有一层。”师傅说,“从东墙那个石龛下去,二十七级台阶。”
“下头有一道门。”
老人把那串钥匙放在膝盖上,一把一把地捋过去。
“这五把钥匙,前四把开的是上面三层。”
“第五把,二十年没插进过锁眼。”
屋里那盏灯是煤油的。这半年山上通了电,可老人不肯换,说那个白光晃眼。灯芯烧得不好,隔一会儿就爆一下,把墙上的影子推得歪一歪。
“今天不开门。”师傅说,“我今天只跟你说说门后头是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不开?”
“开不得。”
叶峰没有再问。他等着。
老人把钥匙握在手心里,握了很久。
“二十年前三月,我下去过一次。”
“合契崖底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