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头传话的法子是沈聿定的。
九百八十七级台阶,一个人喊破喉咙也传不上去。沈聿在四百多人里挑了九个嗓门最大的,一人守一段。
九个人,九段。一句话从底下传到上头,要过九张嘴,走两刻钟。
叶峰下来之前跟沈聿说好了三句话:“开始了”“好了一个”“停”。
上头往下只报一样:还剩多少个时辰。第一句话是在他把袖子撸到手肘上头之后传上去的。
“开始了。”
那三个字从底下往上走,走了两刻钟,走到最上头那个人嘴里,喊出来的时候崖底四百多人一起把手往下按了按。
叶峰选的第一个人,是那个穿明代衣饰的。
他四十来岁,个子中等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直裰,腰上系着一条布带子。脚上那双鞋只剩下一只,另一只脚是光的,脚底板上有一道很深的疤。
叶峰在他身后站定。“钰倾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退到门洞那儿去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退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叶峰说,“我从来没治过站着两千年的人。”
林钰倾往后退了三步,退到火把那堆东西旁边,站住了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叶峰没有再劝。他把两只手贴上去。
一只手贴在那个人的后心,一只手托住那条举着的胳膊的手肘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底下那股东西一碰就摸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