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长在这个人身上。不是泡着,是长着——一条一条,从五脏往外,顺着经脉走,走到指尖。你拽它一分,血肉就跟着走一分。
这就是蒋小满身上那个东西。
只不过在这个人身上,它长了六百年。叶峰没有拽。
半年前在东阳,他学会了一件事:这东西不能拽,得引。你把路给它,它自己会走。
可这一回他连引都不引。他找的是另一样东西。
那个人身上还有一股气。
很细。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,从丹田那儿往上走,走到胸口,走到肩膀,走到那条举着的胳膊里去。
那股气顶了六百年。它是这个人自己的。
叶峰把自己的真气送进去,没有去碰那东西,也没有去冲,他做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他找到那根快断的线,从旁边接上去。像接一根断了的绳子。
一炷香。
两炷香。
那根线粗了一点。
再往后,那股气自己开始走了——它顺着叶峰接上去的那一段往前爬,爬到原来爬不上去的地方,把那儿被占了六百年的位置,一寸一寸顶回来。
叶峰的额头上开始出汗。汗从鬓角流下来,流到下巴,滴在地上。
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满的时候,那个人的手,动了。
不是抬,也不是落。是指头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动得极轻,可林钰倾看见了。她的呼吸停住了。然后那个人的胳膊,慢慢地弯了下来。
不是塌下来。是弯——他自己把胳膊收了回来,收到胸前,肘弯着,手掌朝上,像捧着一样什么东西。
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可他的眼珠,转了。
他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