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脉殿里点着一盏灯。
师傅坐在藤椅上,就在那张玉台跟前。玉台上现在空了——玉简合起来收在林钰倾那儿,钉子在井底下,白玉碎了两半,那两颗核桃被齐照要走了一颗。
叶峰进来的时候,老人手里捏着那串钥匙。
“外头正热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怎么不吃?”
师傅把那串钥匙往上举了举。“开门。”
叶峰站在殿门口没有动。“今天?”
“今天。”
老人的手垂了下去。“峰儿,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这半个月,天天在心里过这件事。我告诉自己再等等,等你把小满治了,等你把名字刻了,等你把喜酒喝了。”
“今天全办完了。”
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韩九鹤和齐照是叶峰去叫的。
四个人下去的时候,外头席上还在闹。有人在唱北边那个调子,一个人起头,一片人跟着哼。
石龛底下那道口子,是把东墙那尊石像挪开才露出来的。
那尊石像有半人高,底座嵌在地里,四个人推了三回才推动。推开以后底下是一块方石板,石板中间有一个铁环。
铁环锈死了。
齐照蹲下去,一只手扣住环,往上一提。
那块石板起来了。
底下涌上来一股气——不冷,是那种关久了的屋子才有的味道,闷,带着一点土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