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。
那些年份在纸上排成一列,从上到下,越往下越近。
而这只匣子里最上头那道印痕,是十年。殿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一直以为,”叶峰说,“他这二十年是在撬井盖。”
“他在东阳养人,在雪线上钻眼,在落雁口挖据点,在南边截丹——我以为他做这些,是为了有朝一日把这口井打开。”
“我以为井是他的目标。”
他把簿子合上了。“不是。”
“他不是在撬井盖。”
叶峰抬起头。“他是在人间到处种。”
殿里的灯芯爆了一下。“卷四那回在东阳,”他说,“渊主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:你以为我要开井?”
“他说:我早就开了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他在吓唬我。”
叶峰把手按在那只空匣子上。“他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他不用开井。”
“两千年了。”
“这东西一瓢一瓢,早就被人从这口井里舀出去了。”
“舀到外头去了。”
六盏灯的火苗一起矮了一下。
师傅坐在藤椅上,从进殿到现在一句话没说。老人的手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都在抖。
那一小块,他封了二十年。它十年前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