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记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记着好点名。”沈聿说。
“点什么名。”
“怕人丢了。”
池秀娥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她把簿子合上,推回来,然后在板子上写了六个字。
“我们不敢记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她把那六个字擦了,重新写:
“记了名字,就想起来是谁下去的。”
那天夜里,两边说到天亮。说到最后,叶峰问了一句话。
“两千年了。”
“你们守你们的眼,我们守我们的井。”
“我们两家隔着一千多里地。”
“为什么两千年都不知道对方?”
那个年长的女人苦笑了一下。“我们这一脉有一条祖训。”
“什么祖训。”
“知道的人越多,想动它的人就越多。”
叶峰坐在火堆边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那句话他在戒律堂的正墙上见过。
一个字都不差。天快亮的时候,池秀娥让人从她们那条船上取来一样东西。
是一本册子。
蓝布面,很旧,边角包了铜。翻开是竖排的字,前头几十页的字已经辨不清了,纸黑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