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。“我们这半年一直在说‘他这二十年干了什么’。”叶峰说,“四十三口井,收走十一瓢,七个省。”
“我们算的是二十年。”
他转过身。“错了。”
“二十年是他这一代干的。”
“他上头还有他师父,他师父上头还有他师父的师父。”
“一代一代往上数——”
叶峰的手在图上从一九五八一路划回万历十七年。
“数到明朝,还没到头。”
“再往上呢?”
沈聿的嗓子哑了。“再往上……我们那册子上没记。”
“你们那册子从哪年起?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沈聿说,“更早的那些,是我师父的师父口口相传下来的,只有名字,没有年月。”
叶峰把那本蓝布册子拿起来。前头几十页黑成一片,字辨不清了。
“池掌门。”
池秀娥抬起头。“你们这一脉的册子,最早能追到哪年。”
她在板子上写了三个字。“不知道。”
擦掉,又写:
“前头那些页,我师父说是唐朝的。她也认不全。”
叶峰把册子放下了。他在那张图前面站了很久。
后来他开口了,说的是这半年里所有人都没往那儿想的一件事。
“我们涅槃山守了两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