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个满法。”
“满到我站在这儿,手举起来,够不着盖。”
叶峰愣住了。“这屋子多高。”
“比人高一点。伸手够得着。”
“我说的是那时候。”老人说,“那时候这屋子里不是空的。”
“底下那东西是往上顶的。它顶到这儿——”
老人抬起手,比在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“我们二十七个人,那时候是站在它里头的。”
“像人站在水里,水到胸口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一年一年往下退。”
“退到我腰。”
“退到我膝盖。”
“退到我脚踝。”
老人把手放下了。“我头一百年数着退。后来不数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退得太慢,一百年退一寸,数着难受。”
“老人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退的时候,您身上是什么感觉。”
老人想了想。“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