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。”
老人没有出声。“师傅。”
“……我记得。”
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。“您记得?”
“我记得那个孩子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“那年我二十三,刚出师,什么都不懂,可我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。”
“山门那边说有人求药,师父让我去接待。”
“我下去的时候,那孩子在山门外头的石阶上坐着。”
“十六岁。个子很高,很瘦。穿的衣裳不合身,袖子短了一截,露着手腕。”
“他坐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殿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。“他在山门外头坐了三天。”师傅说,“守门的弟子不让他进,他也不闹,就在石阶上坐着。”
“他带了干粮,用一块布包着。三天里我看见他吃过两回,一回掰一小块。”
“第二天下过一场雨,下了大半夜。”
“他没躲。”
“山门那儿有个门房,进去能避雨。守门的跟他说了,他摇头,说自己身上不干净,不好进人家屋。”
“第三天守门的看不下去了,才来报。”
老人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按着。“我下去问他求什么药。”
“他说他家里有病。”
“我问什么病。”
“他说他也说不清。他说他们家的人,一代一代都这个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