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手,把那些软和、带着太阳味的尿布一件件摘下来,仔细拢在臂弯里。
棉布贴在手上,有种糙糙的、暖暖的踏实感。
“秀琴啊,”林建州抱着满怀的尿布,转身往屋里走,习惯性地朝厨房那边偏了偏头,声音里透着随意,“朵朵乐乐的衣服怎么忘了收了?一会儿该返潮了。”
往常这个时候,厨房里早热闹开了。
油烟味有时候呛的老伴儿咳嗽,可锅铲碰着铁锅的叮当声,热油下菜的刺啦声,还有王秀琴时不时喊一嗓子“卫民,把葱递我”、“幼微,剥头蒜”,这些声音混着饭菜的香气,能从厨房一直飘到院门口。
有时候魏兰和肖晴下了班,也会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帮忙,说说笑笑。
几个闺女谁先到家,谁就自动自觉地去择菜洗菜,或者摆碗筷。
那种闹哄哄、暖融融的家的感觉,是他每天最盼着的。
可今天,奇了怪了。
屋里静悄悄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没有锅铲声,没有说话声,连走路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没听到回答的林建州脚步顿了一下,心里头掠过一丝疑惑。
兴许是饭早就做好了?孩子们都在屋里歇着?
他这么想着,也没太往心里去,腾出一只手,去拉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屋门。
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梁慧那丫头探出半个身子,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,眼神也有些飘忽,不太敢正眼看他。
“林伯父!您……您下班啦!”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语速也快,脚下一挪,身子就侧了出来,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。
“梁慧?你来啦!”林建州点点头,看她这架势,顺口就留客,“怎么这个点还回家?别回了,正好,我给你爸打个电话,叫他过来,咱俩喝一盅,你也在这儿吃!”
“不了不了!真不用!林伯父!”梁慧像是被吓了一跳,赶紧摆手,脑袋摇的像拨浪鼓,“我家里饭菜都烧好了,我妈等着我呢!谢谢您啊!我……我先走了!”
说完,她几乎是跳着下了门口的台阶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,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扇铁栅栏门。
挎包的带子不知怎么的挂在了栅栏的尖角上,她用力一扯,带子断了,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出来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