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映出的影子,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,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只有一次,那影子似乎站了起来,走到了窗前,背对着他,挡住了那点微弱的光。
王德发终于不再说话了。
他默默地、轻轻地把那袋米放在门口靠墙的地方,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,融进了夜色里。
寒风刮在脸上,他却不觉得冷,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,呼呼地漏着风。
……
“后来……我就把米放门口,走了。”
王德发的声音有些沙哑,说完了最后一句。
他盯着面前酒杯里晃动的透明液体,眼神空洞,仿佛还陷在昨晚那无望的等待和刺骨的寒意里。
小酒楼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炉子上炖着的汤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。
宋子墨早就听得放下了筷子,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,眉头拧着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好像不对。
他拿起酒瓶,默默地给王德发面前的空杯重新满上,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王德发看着那杯渐渐满溢的酒,忽然抬起头,看向一直沉默倾听的李向南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南哥……我这样……算失恋了吧?还没开始,就……就完蛋了的那种。”
李向南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自己的酒杯,慢慢抿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暖意。
他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王德发那张写满失落和不解的圆脸上,又仿佛透过他,看到了那个在烛光下挺直脊背、将一切好意拒之门外的清瘦身影。
“胖子,”李向南思考了片刻,“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判失恋。这事儿,我看没那么简单。”
宋子墨忍不住插嘴:“就是啊胖哥!曼琳姐她……她这明显心里有你啊!要是真对你没意思,她干嘛不直接跟你说王医生你别来了,我不喜欢你?她这么躲着你,拒绝你送的东西,还……还把钱还你,这分明就是心里矛盾嘛!感觉还有点怕你的意思!”
李向南点点头,接过话头,语气更温和了些:“子墨说得对,但只对了一半。付曼琳心里有你,这点,从她每次拒绝你时,眼神里的挣扎和不忍,就能看出来。如果她真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,拒绝起来会干脆得多,不会这么痛苦,也不会用还钱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。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,拼命地维持着一种……她认为对你、对她都好的公平和距离。”
王德发怔怔地听着,手里的酒杯忘了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