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打王冲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掷地有声。
“徐茂有名帅之姿,用兵深沉,极难对付。窦夏深得民心,内部分外团结,想从他们那里突围,太难。”
他顿了顿,“唯有王家,看似势大,实则外强中干,他们和徐茂、窦夏不一样。”
“那两家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,骨子里有一股狠劲,王家不同,他们是觉得有机可乘才起兵,说白了就是投机,一旦发现代价太大,第一个动摇的,就是他们。”
罗开接口道:“那怎么打?”
“声东击西再击东。”秦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弧线,“先大军压向王家方向,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西边突围,王家必定大惊,急召另两路来援。”
“等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边,我们再突然掉头,去干徐茂。”
程知远愣了:“打徐茂?你刚才不是说要打王冲吗?”
“那是第一步。”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干徐茂,不是为了灭他,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的目标是南边,等他们的兵力调动,我们再杀一个回马枪,直奔王家。”
他双手在地图上一合,啪的一声:“这一来一回,至少能调动叛军三次,调动的过程中,必然会出现空隙,我们的机会,就在那些空隙里。”
众人沉默了片刻,随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计策,太大胆了。
反复调动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。可若真能成功,叛军的合围之网,便会被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秦安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明日开始行动。”
……
三日后,李岗寨叛军大营。
辕门大开,旌旗猎猎。营中士兵列阵两侧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。
裴基骑着一匹枣红马,带着数十名随从踏入营门。
他是王冲手下的头号大将,年约四旬,面白无须,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。
曹德仁紧随其后,铁塔般的身形压得坐骑步伐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