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被陈胜一巴掌打蒙了,又被高阳盯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,哪还想得了那么多?
事后也是越想越害怕。
“方丈……弟子……弟子知错了……”慧明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“弟子当时真的慌了,活阎王他……他那个眼神,弟子要是不说,只怕……只怕当场就被打死了……”
圆通方丈看着他这副怂样,恨不得再抽他两巴掌。
打死了倒好!
打死了,至少不会把整个佛光寺都拖下水!
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
事已经出了。
活阎王现在知道了滞纳金,知道了佛光寺放贷的利息,知道了沈墨死后债务还在往上涨。
这就够了。
对活阎王来说,这就够了。
圆通方丈缓缓坐回禅榻上,闭上眼睛,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,大脑飞速转动着。
沈墨案爆发的时候,他就盯上了沈墨的宅子。
因为活阎王和武曌,大乾强势崛起,长安的房价近乎一年三涨,尤其是长安内城的宅子,更是弥足珍贵。
可他不敢。
因为那会儿是风口浪尖,因为高阳为沈墨出头了,他真的以为高阳是为了沈墨讨个公道,佛光寺若是因为小小的宅子而被活阎王盯上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但当武曌下了罪己诏,当高阳在金銮殿上逼着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双双罢官,当那桩惊天贪墨案杀得人头滚滚的时候,他和所有人一样,都自认为明白了高阳的意图。
他们都以为活阎王是在借题发挥,是在清除异己,是在为自己要推行的六科取仕铺路!
是啊,那可是大乾活阎王。
天下第一毒士,大乾最会算计人心的人。
一个七品小官的死,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。死了就死了,利用完了,自然也就丢到一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