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独眼里,先是茫然,然后是震惊,最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粗糙的丶布满老茧的大手,抓起一把脚下的黑土。
泥土湿润肥沃,带着淡淡的草香,在他的指缝间流淌。
土是软的。
是活的。
他活了五十年,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土地。
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,土地是乾裂的,硬得像石头,除了磐石果,什么也长不出来。
石颅的身体,在微微发抖。
他拄着石斧,一步步走到旁边的果树下,伸出颤抖的手,摘下一颗红彤彤的果子。
果子饱满多汁,擦都没擦,就狠狠咬了一口。
甜美的汁水,瞬间在嘴里炸开。
甜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几百年了。
他们兽人被困在那个鬼地方,几百年了。
吃的是又干又涩丶硬得能硌掉牙的磐石果,喝的是带着泥沙丶一股子土腥味的浑水。
别说这种甜美的果子了,连一口乾净的水,都成了奢望。
石颅咬着果子,浑浊的眼泪,顺着脸上的沟壑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他活了快七十年,以为这辈子,就要死在那片荒芜的山谷里,以为兽人一族,永远都要被困在那死寂之地。
没想到,临死之前,还能见到这样的世界。
玛尔珈也愣住了。
她的尖耳微微颤动,鼻子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果香和草木香,身后的尾巴,不自觉地轻轻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