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站在灰雾里,身形挺拔,动作从容,连肩线都没晃一下。
高望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出话。
邪门。
真是邪门了。
……
程灼指尖碰到竹篮的瞬间,只觉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。
竹篮是普通的竹篾编的,边角磨得发亮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里面铺着一层碎冰,冰上蜷着十几只半指长的冰虫,通体灰黑,脑袋上有两点猩红,蜷成小小的一团,碰一下就微微蠕动。
他捏起一只。
冰虫的身体硬邦邦的,像颗小石子,体表覆着一层极薄的霜。
程灼指尖微微用力,将虫身挂在钓钩的弯处,调整了两下,确保不会脱落。
整套动作做完,周遭风平浪静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垂钓者坐在原地,浑浊的黄眼珠动了动,视线落在挂好鱼饵的钓钩上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。
「多谢。」
他声音沙哑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程灼没说话,将钓竿轻轻递回他手边。
垂钓者枯瘦的手指握住钓竿,慢慢转了个方向,重新将钓线垂进冰层里。
钓线没入冰面的瞬间,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,就那么直直穿了过去,像是冰层根本不存在。
程灼站在他身侧,也没催,就陪着等。
灰雾在两人身边缓缓流动,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,慢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