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路过。”陈风语气平和,消解对方戒备。
妇人迟疑片刻,并未立刻关窗,眉眼间凝着散不去的郁结,低声提醒:“夜里少往里面走,不干净。”
“您也遇见过怪事?”林宇问道。
妇人沉默许久,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牵制,唇瓣微微颤动,才勉强吐出几句零碎话语:“下雨天能听见调子。”
“分不清是唱戏还是念经,调子古旧、晦涩、缓慢,听不懂一字。混在雨声里,绕着整栋楼打转。”
“晴天从来没有,只要天色阴沉、湿气一重,就准时出现。”
“楼里老住户基本都听过,没人敢深究,也没人敢多嘴。老一辈的说,装作听不见、看不见,就能安稳过日子。”
说完,她像是怕被无形之物听见,迅速缩身回屋,窗户轻合,灯光瞬间掐灭,整栋楼再度沉入死寂。
巷内彻底静了。
无风、无响、无车流余震,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般。整片老城仿佛被从人间剥离,单独封存在一片沉暗的诡异疆域里。
林宇驻足巷中,缓缓翻开随身图纸。
纸面线条细密,是他依据古籍残篇、老城地形、城郊走势亲手勾勒的古墟余脉图,一条条淡线纵横交错,标记着整片城区深埋地下的旧迹脉络与阴煞淤积点位。
他指尖轻点纸面,逐一对位。
独居小院,落在墟脉末梢死角,地脉阴滞、阳气难入,最易聚阴留声,养出徘徊不去的空步异响。
巷口杂货铺,卡在两条墟脉交汇节点,地脉驳杂紊乱,常年渗煞,在地底沉淀出不灭暗红旧痕。
老旧居民楼,压在古祀遗址边缘余脉之上,土层深处残留古老祀韵,阴雨天湿气引动,便会浮出残缺古调。
三处异闻,三处点位,无一偏差,尽数卡在古墟脉络的关键节点上。
纸面上的线条冰冷清晰,可落在现实街巷里,便是无数普通人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被迫承受的细碎诡异。
林宇指尖停在图纸中央,心底的凉意一点点蔓延上来。
从前他们一直以为,所有诡异的源头,是后山荒院,是十年前那场献祭邀约。是一局定点布局、单人囚禁的轮回。
可此刻图纸与现实层层对照,真相彻底颠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