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整,整座小区彻底沉寂,连风声都渐渐停歇。12栋楼道的感应灯处于半失灵状态,无人经过时彻底漆黑,有人走动便忽明忽暗,光影闪烁不定,将楼道切割得明暗交错、阴森可怖。
老张踏入楼道的瞬间,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太冷了。
不是深夜正常的微凉,是一种穿透衣物、侵入骨髓的阴冷,像是楼道里常年不见日光、堆积着陈年寒气。空气静止不动,没有风,却冻得他指尖发麻,手电筒的握柄都变得冰凉刺骨。
他抬手晃了晃手电筒,光束在漆黑的楼道里缓缓扫动,掠过斑驳的墙面、布满划痕的台阶、紧闭的住户房门。整栋楼静得可怕,连住户的呼吸声、家电的运转声都消失殆尽,死寂得不像有人居住的楼栋。
就在这时,他视线尽头的楼梯台阶上,缓缓出现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是阿远。
他背对着老张,微微屈膝蹲在楼梯转角,身形单薄挺拔,看着像是在系鞋带。灰色卫衣的背影安静温顺,和白天乖巧腼腆的模样别无二致。
老张心头的慌乱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欣喜,开口便想打趣:“这么晚不回值班室,躲在这儿干什么?”
话音刚落,蹲在台阶上的阿远,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一瞬间,老张的呼吸骤然停滞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阿远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,双肩平整,脊背笔直,分毫未动。可他的头颅,却像一颗没有骨骼束缚的圆球,顺着脖颈轻轻转动,一圈、两圈,硬生生**扭转了一百八十度**。
整张脸正对着僵在原地的老张。
依旧是清秀的眉眼,依旧是那抹温顺低头的笑意,可搭配着完全违背人体生理结构的姿势,瞬间透出极致的阴森与诡异。惨白的月光从楼道窗户斜斜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没有半点活人血色,脖颈间的银链悬空晃动,冷光粼粼,像一道冰冷的枷锁。
老张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所有的思绪、胆量、自负瞬间被彻底碾碎。
下一秒,他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猛地脱手,“啪嗒”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台阶上,光束胡乱跳动两下,彻底熄灭,楼道瞬间坠入无边黑暗。
恐惧还未彻底吞噬他,更惊悚的一幕接踵而至。
12栋的上下楼道里,忽然传来密密麻麻、此起彼伏的脚步声。哒哒、哒哒、哒哒……节奏整齐划一,不急不缓,从各个楼层、各个转角朝着他的方向逼近。
黑暗之中,一道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,占据了楼梯所有通道。
是今晚所有新来的夜班保安。
他们清一色的站姿笔直,手里紧紧攥着黑色橡胶防暴棍,握棍的手臂僵硬笔直,纹丝不动,浑身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气息。唯独一颗颗头颅,齐刷刷、缓慢诡异地转向站在楼道中央的老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