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坛……”苏雨桐的眉头,拧得更紧了,“乙三死了,它上面那位不去报仇,反倒去请总坛的人过来——这只能说明,往后,会有比乙三更麻烦的东西,到临海来。”
四个人都沉默了。夜风从巷口吹来,卷起地上的尘土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从当铺的方向,一路追到了他们脚边。
“先回去。”林宇说,“今夜闹了这一场,当铺里的人,八成会加派人手。咱们得赶在他们封死地窖之前,想好对策。”
“那地窖里的血奴……”陈风欲言又止。
“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。”苏雨桐说,“邪宗养血奴,图的是长流水。只要那铁门里的东西还活着,那些血奴,就是他们的宝贝,舍不得杀的。”
林宇没有接话。他回头,望了一眼当铺的方向。夜色里,那间黑漆漆的当铺,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巨兽,正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四人没有走原路。他们绕开当铺正面那条街,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水沟,一路往城西退。走了小半个时辰,才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前停下。
苏雨桐燃起一堆篝火,取出药草,给林宇手臂上的刀口敷上药。火光里,她忽然开口:“你探那扇铁门的时候,那东西,有没有什么异动?”
“有。”林宇沉默片刻,说,“我碰了一下门上的符,它就亮了。”
“那符,是不是黑的,像一块烧过的铁皮?”陈风忽然问。
林宇点了点头。
陈风的脸色,变得有些难看。他翻开那只能量记录仪,指着上面一段急剧起伏的曲线:“它感应到你的时候,地底下那股波动,猛地涨了三倍不止。我盯着这条线看了半天——那东西,不是睡着了,是醒着的。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叶婉问。
“等猎物自己送上门。”陈风说,“你们想想,它把那么多血奴养在地窖里,却不出手取用,反而大半夜还让人去取黑坛子里的血——它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四个人都沉默下来。篝火噼啪地响着,夜风从破庙的门洞灌进来,吹得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不管它在等什么。”林宇说,声音平静,“那十几个血奴,不能一直关在笼子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那位‘贵客’。乙三死了,它上面那位不去寻仇,反倒去请总坛的人——多半是冲着我来的。冲着我,就总要来找我。与其等它找上门,不如,由我先去找它。”
夜,深了。
当铺的方向,不知何时,又亮起了一盏灯。那灯光,隔着半个城,遥遥地望着这边,像是谁的眼睛,一直没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