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伸手,把那信纸,轻轻地,按住了。
他按得很轻。
像是怕弄疼了那页纸。
又像是,隔着这一页纸,在安抚那个,不知身在何处的,写信的人。
然后,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,眼神,缓缓地,沉了下去。
不是那种,遇事之后的慌张。
而是一种,什么都想明白了之后,特有的,沉静。
“千年轮转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宿命入局。”
“从接起那通电话的夜里开始……”
他的声音,顿住了。
他想起那夜。
那是一个,再寻常不过的夜晚。他刚躺下,床头那部老电话,忽然,响了。
电话那头,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,像是隔着千重山,万重水,传过来的,极轻极轻的呼吸声。
然后,那呼吸声,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,他到现在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那句到底是人话,还是什么东西,隔着千山万水,学出来的人话,他到现在,也说不清。
他只记得,那句话落在耳朵里的瞬间,他后颈上那点一直温温的纹路,忽然,烫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,被那句话,唤醒了。
可他已经想不起来,自己当时,是怎么从床上坐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