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他身后,看他。
沈砚僵住了。他慢慢地,转过身。
他身后,楼道里,那盏门灯,亮着。灯光下,走廊的尽头,站着一个女人。长发,垂到腰际。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。鲜艳的,刺眼的,像血一样红的衣服。她站在走廊尽头,一动不动,看着他。
门灯,灭了。
再亮起时,她离他,近了一步。
沈砚的呼吸,彻底停了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穿红衣的女人,看着她一步一步,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,朝自己走过来。他知道她是谁。他讲西山讲了半年,他梦了半年,他从来不敢看清那张脸。
"沈砚。"陆舟的声音,从他身后传来。很轻,很稳,"别动。"
"她在走过来。"
"我知道。"陆舟说,"你别动。你动,她就会过来。"
"她在往这边走。"
"她现在是在走。你动一下,她就是跑了。"
沈砚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红衣女人,看着她一步一步,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,走过来。他数着她的脚步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灯光亮起时,她在走廊中间。灯光熄灭时,她消失了。灯光再亮起时,她离他,只有五步远了。
她停在五步外。
沈砚看见她的脸了。长发垂下来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边的轮廓。那轮廓,很白,白得不正常,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纸。嘴唇是暗红色的,微微张着,像要说什么,又像在喘气。她没有眼睛——不,她有。只是那双眼睛,藏在发丝后面,正透过那层头发,看着他。
"沈砚。"她说。
声音很轻,很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沈砚听见那两个字,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。他认得那个声音。温辞。温辞的声音。
"温辞?"他说。
"是我。"红衣女人说,"也不是我。"
"什么意思?"
红衣女人没有回答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,很久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更轻了:"沈砚。你听我说。别信这栋楼里的任何东西。包括我。"
沈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