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问。他转身,看向那张木桌,拿起一盘磁带。磁带壳是黑色的,表面磨花了,没有标签。他翻过来,又拿起一盘。还是没有标签。他拿起第三盘——这一盘,有标签。标签上的字,褪色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
"西山。2020.11.3。"
沈砚看着那行字,手指僵住了。2020年。六年前。他忽然想起,陆舟说过——那张写着"沈砚,来"的纸,是2020年压在西山井沿边的。六年前,有人来过西山,录过像,把磁带留在了这里。
他放下那盘磁带,拿起旁边一盘。标签上,写着:"西山。2020.11.9。"
又一盘:"西山。2020.11.17。"
沈砚一盘一盘地翻下去。日期越来越近。2020年12月,2021年1月,2021年5月。磁带的标签,字迹越来越清晰,像是录得越晚,写字的人越用力。他翻到倒数第二盘。标签上,写着:
"西山。2022.3.8。"
沈砚的手指,停住了。
2022年3月8日。他记得这个日期。温辞坠亡,是2022年。他翻到最后一盘磁带。这盘磁带,没有标签。但它的壳,是完好的——不,不对。它不只是完好。它没有灰。
沈砚把这盘磁带,举到灯光下。
磁带壳,干干净净的,没有一丝灰尘。像有人刚刚把它放在这里,放在这堆落满灰尘的磁带中间。外壳上,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。沈砚凑近,仔细看——那个图案,是一张脸。女人的脸。五官模糊,看不清轮廓,只有一双眼睛,藏在模糊的阴影里,正对着他。
沈砚盯着那双眼,后颈的汗毛,一根一根,立起来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上磁带壳。
冰凉。僵硬。不是塑料的凉。是那种死物般的、没有温度的凉。像他碰的不是一盘磁带,是一张脸皮。指尖下,能感觉到细微的、粗糙的颗粒,像干涸的皮肤。
沈砚猛地缩回手。
"陆舟。"他说,"你来看这盘。"
陆舟走过来,手电的光柱,落在那盘磁带上。他看了一眼,然后,他的呼吸,顿了一下。
"怎么了?"沈砚问。
"它没有灰。"陆舟说。
"对。"
"别的都有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