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看。"他说。
他弯腰,把磁带放进录像机。机器老旧,插口紧涩,他用力按了一下,磁带"咔哒"一声,卡了进去。他找到电源键,按下去。机器发出一阵嗡嗡的电流声,指示灯亮了,泛着浑浊的黄光。
屏幕亮起来。
雪花点。密密麻麻的,铺满屏幕。沈砚盯着屏幕,等着画面出来。雪花点跳动了很久,然后,画面突然清晰了。
画面里,是一间屋子。和他此刻站着的这间,一模一样。铁台子,白布,落灰的地面。画面在轻微晃动,像是有人,举着摄像机,站在屋子门口,在拍。
然后,画面里,出现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穿着浅色的衣服,背对着镜头,站在铁台子前。长发垂到腰际。她一动不动,站在那里,像在看那张台子。
沈砚盯着那个背影,呼吸停住了。
画面里,那个女人的背影,动了一下。她慢慢地,转过身来。
镜头晃了一下。雪花点,猛地跳起来,铺满屏幕。等画面再清晰时,那个女人,不见了。铁台子前,空荡荡的,只有白布,垂在地上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。他看着画面里那张空荡荡的铁台子,看着那道垂地的白布。他忽然发现,画面的角落里,有什么东西,在动。
他把脸凑近屏幕。
画面右下角,那堆落灰的磁带旁边,站着一个女人。浅色的衣服,长发。她站在角落,没有转身,一动不动。可她的头,慢慢地,转了过来。
正对着镜头。
正对着屏幕外的他。
沈砚的血液,凉透了。他看见那张脸了——模糊的,苍白的,五官看不清,只有一双眼睛,藏在阴影里,正隔着屏幕,看着他。
磁带,还在转。画面里,那个女人,朝他走过来。一步,一步,从画面深处,朝屏幕的方向,走过来。她越走越近,近到那张脸,几乎贴满整个屏幕。
然后,她伸出了手。
沈砚看见,画面里,那只手,朝他伸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,像要穿过屏幕,抓住他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。
录像机,发出"咔哒"一声。磁带,到头了。屏幕暗下去,只剩一片雪花点,滋滋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