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加快脚步,往前走。他走过一根根木柱,走过一截截灰白色的帘布。帘布拂过他的肩膀,干燥的,带着一股新布的气味。他走了很久。长廊很长,比他上次走的,更长。他数着自己的脚步。他数到三百步的时候,前方,长廊的正中,出现了一个东西。
沈砚停下脚步,手电的光柱,落在那东西上。
是一个布人偶。
空洞的,灰色的,像用旧床单扎成的。它横在长廊正中,堵住了整条通道。没有脸。或者说,它的脸,是一块灰白的布,上面,画着一双眼睛。黑色的,圆圆的两个洞,像用炭笔,描出来的。那两个洞,正对着沈砚的方向。
空洞的眼窝,死死地,锁定着他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布人偶,看着那双画出来的、空洞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,他第一次进这栋楼的时候,在手术室里,见过类似的东西。他忽然想起,温辞说过的话。他忽然觉得,那个布人偶,不是摆在这里的。它是专门,放在这里,等着他的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前面,有东西。"
"看见了。"陆舟说,"人偶。"
"它堵住了路。"
"嗯。"
"它要我们,回去。"
陆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沈砚身后,手电的光柱,落在那个人偶上,落在那双空洞的眼睛上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"它不是要我们回去。它是在看。看我们,敢不敢,从它面前,走过去。"
"走过去,会怎么样?"
"不知道。"陆舟说,"但有些东西,你越绕着走,它越要缠着你。"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人偶。他知道陆舟说得对。他不能绕路。长廊只有这一条。他只能,从那个人偶面前,走过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,往前走。
他走了两步。
那个人偶,没有动。它横在长廊正中,空洞的眼窝,正对着他。沈砚盯着那双眼睛,一步一步,朝它走。他走到离它三步远的地方,忽然,他听见了一声响。
很轻的,像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沈砚的瞳孔,猛地缩了一下。他看见——那个人偶,动了一下。
不是被风吹的。是它自己,动了一下。它的头,往左,偏了一下。然后,又往右,偏了一下。像是在看他。又像是在活动僵硬的脖子。
沈砚的血液,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