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尧舜以来,公天下的核心便是禅让贤德、选贤举能、天下为公、不私一家。朝野老臣、上古部族、公道先贤纷纷进言,请大禹效仿古礼,遍选天下贤能,择德才兼备者承继人皇大统,延续公天下道统,守护万古人道公道。
与此同时,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,也悄然在朝野之间滋生、蔓延。
无数新生代臣子、新锐部族、军中精锐纷纷上书,言辞恳切、大势汹汹。
“大禹圣德,功盖万古,泽被九州,恩润苍生。治水定山河,改制安社稷,立道镇诸天,为人族开万古自主之基,建千秋不朽之业!如此盖世功德,亘古未有、无人可及!”
“圣德伟业,当传子嗣、承家脉、继世长!先贤禅让,是因德不及天、功不及世、不足以镇九州;今陛下功德无量、道统鼎盛,当立世袭之制,承万古基业,定万世安定!”
“频繁禅让,则国无定主、世无定规、朝无定制,部族易生纷争,人心易生浮动。唯有王权世袭、基业归一,方可杜绝争端、稳固社稷、永绝乱世!”
两股声音截然对立、针锋相对,在朝堂之上日夜论战、相持不下。
一方守古礼、尊公道、护禅让,坚守数万年人族正统;一方顺新势、倡世袭、立家天下,渴求一统定规、万世安稳。
公私之争,时隔三百年,再度重返人间朝堂。
只是这一次,局势全然不同。
昔日公私论战,是世族私权与苍生公道的对立,是权贵割据与万民安居的冲突,正邪分明、对错立判。
今日公私论战,是古制与新势的碰撞,是淳朴与沧桑的更迭,是乱世法则与盛世规制的抉择,无绝对正邪、无彻底对错,只有时代更迭、道统轮转。
大禹静默旁观,不偏不倚、不言不语,任由朝野论战、人心抉择、大势自衍。
他心中通透,禅让古制,是蛮荒时代、部族林立、乱世不休的最优解法,以贤克乱、以公止争,让人族得以存续成长、逆势崛起。可如今九州一统、山河归一、万民安居、盛世恒定,松散轮换的公制,已然不再适配大一统的人族格局。
天下大势,浩浩汤汤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
人心厌乱,社稷求稳,盛世需定规,一统需集权。世袭家天下,看似是私欲滋生、公道退让,实则是人族文明迭代升级、人道道统落地扎根的必然结果。
上古公天下,是稚嫩人族的天真纯粹;
后世家天下,是成熟华夏的沧桑厚重。
无稚嫩则无根基,无沧桑则无圆满。人道万古圆满,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守,而是吐故纳新、迭代不止的自我蜕变。
岁月辗转,大禹垂暮之年,诸子之中,唯姒启天资卓绝、心性坚韧、眼界开阔、胆识过人。
姒启自幼亲历盛世教化,饱读人道典籍,深知山河利弊、民心向背、世道轮转。他无老一辈固守古礼的迂腐执念,亦无新生代贪图私欲的浅薄狭隘,深谙时代更迭之理、社稷长治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