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穷氏弓箭手列阵城下,万箭齐发,压制城头守军。攻城士卒扛着云梯、冲撞木,蜂拥扑向城墙。残破的阳城城墙,根本无力抵挡精锐攻势,短短一个时辰,城楼陷落、城门洞开。
有穷氏大军涌入王城,踏过染血街巷,迅速肃清城内残余抵抗势力。武观率领最后心腹亲卫拼死巷战,终究寡不敌众,兵败被擒。
持续数月的阳城内乱,彻底落幕。
姒氏王族骨肉相残的内战,耗尽了大夏数十年积攒的元气。太康流亡、仲康出逃、武观被擒,三代王族尽数陨落溃散,大禹、姒启传承的姒氏正统王权,一朝悬空。
夕阳西下,残阳血色铺满阳城大地。
羿身披战甲,腰悬长剑,踏着满地血污与断戈,稳步踏入大夏王宫,登临昔日姒启、太康端坐的王座高台。
他立于高台之上,俯瞰整座繁华残破的王城,望着下方跪拜臣服的文武百官、残存王族,眼底无半分波澜,只有掌控天下的沉凝与威严。
数十年蛰伏隐忍,数年静观风云,一场太康弛猎失国、一场王族自相残杀,终究让他以外族方国之身,入主大夏王城,执掌九州中枢。
大夏名义未灭,姒氏宗庙仍在,可真正的权柄,已然尽数落入羿手。
消息随风传遍九州大地,四方方国震动不已。
南方流亡的太康,得知阳城陷落、王城易主、兄弟死散、社稷倾覆的噩耗,立于荒山野岭,双目空洞、浑身冰冷。一场纵情游猎,耗尽父辈百年基业,落得国破家亡、四海无归的下场。悔恨、悲凉、绝望席卷全身,从此彻底沦为流亡孤君,漂泊南方,再无归国之望。
有扈氏上古祭坛前,长老望着北方阳城的方向,久久长叹。
“甘原一战,家天下取代公天下。世人皆以为大一统王权可保万世安定,殊不知人心私欲不除,盛世终会溃烂,王权终会倾覆。”
“姒启开明守道,可保一世安稳;太康安逸失德,便致社稷崩塌。世袭之制的隐患,今日尽数应验。人族舍去上古公心,步入王朝轮回,兴盛衰败、治乱更迭,自此再无断绝。”
晚风萧瑟,吹动祭坛上古老的公天下典籍,书页哗哗作响,似在诉说万古大道的沧桑变迁。
阳城易主,王鼎悬空。
大夏的名分依旧存续,可人道轮回的第一场王朝劫难,已然彻底降临。公与私的博弈、正统与僭越的拉扯、古礼与新规的对抗,在九州大地愈演愈烈。
洪荒人族挣脱天道桎梏、自主演化的道路,自此彻底坠入王朝兴衰的漫漫浮沉之中,风雨无尽、前路茫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