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全军,整备甲兵、休整战马、囤积粮草,佯装按兵不动,暗中悄然拔营,逼近阳城近郊。待他们内耗彻底、两败俱伤,我再雷霆出击,一举破城,无人可挡。”
部将轰然领命。
连日对峙,阳城之内,绝境愈发彻底。
王宫被围,粮草断绝、音讯隔绝,宫内残余臣子、护卫、宫人惶惶不可终日。外面是武观的层层围困,北方是虎视眈眈的有穷氏大军,南方是流亡难归的旧主,四方绝境,再无生机。
仲康被困城中,亲眼目睹王族厮杀、社稷崩塌,心中悲愤绝望。他深知武观夺权之后,绝不会容他这个中立王族留存,更不会善待残存的正统旧臣。阳城已然沦为权力修罗场,再无立足之地。
当夜月黑风高、夜色沉沉,仲康下定决心,出走避祸。
他卸下王族冠服、换上布衣,舍弃所有随从护卫,只带两名忠心老仆,趁着夜色昏暗、守军防备松懈,悄悄从王宫隐秘暗道逃出。一路避开街巷厮杀的兵卒、巡查的岗哨,踏过染血的青石长街,连夜奔出阳城城门,向着东方荒野仓皇出逃。
他没有去往南方投奔太康,也没有依附任何方国,只孤身远遁,隐于山野之间。昔日沉稳持重、心怀社稷的王族公子,终究目睹家国残破、骨肉相残,心灰意冷,避世求生。
仲康出逃的消息,次日清晨传遍围城。
武观得知后,并未派人追击。在他眼中,仲康性情温和、无争权之力、无心腹兵马,已然不足为惧,逃与不逃,都无法阻碍他登顶大位。此刻唯一需要忌惮的,唯有北方蛰伏的有穷氏。
可他终究低估了羿的魄力与算计。
就在仲康出逃的第三日,黎明破晓之际,北方忽然号角齐鸣、马蹄震天。
蛰伏洛水北岸多日的有穷氏大军,尽数拔营南下,铁骑奔腾、甲戈映日,数万精锐直奔阳城。一路势如破竹,沿途阻拦的零星守军、观望的部族兵马,尽数被击溃、收降,无人可挡其兵锋。
武观大惊失色,仓促调集围城兵马,转头北上防御。
可连日内战,麾下兵马早已疲惫不堪,军心浮动、战力大减。而有穷氏部族常年善射、战力彪悍,养精蓄锐多日,士气鼎盛、攻势凌厉。两军甫一交战,武观兵马便节节败退,防线瞬间崩溃。
原野之上,箭矢如雨、铁骑冲锋,大夏王族私兵被杀得溃不成军、四散奔逃。武观亲率亲卫拼死抵抗,却无力回天,只能带着残余心腹,狼狈后撤,退守阳城城内。
羿乘胜追击,大军兵临阳城城下,即刻合围整座王城。
原本围困王宫的王族内战,瞬间变成外敌围城的灭国危局。武观偷鸡不成蚀把米,夺权未成,反而引狼入室,将大夏王城彻底推入绝境。
阳城城楼之上,武观立于风中,看着城外密密麻麻、旌旗蔽日的有穷氏大军,脸色惨白、满心悔恨。他机关算尽,妄图坐收内乱之利、登顶王权,终究棋差一招,沦为他人嫁衣。
城防残破、兵马溃散、军心尽失,城中百姓惶恐哀嚎、官吏四散逃窜,阳城已然无半点坚守之力。
当日午后,羿下令全线攻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