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浞神色平和,无半分杀意,只淡淡道:“公子昔年兵变乱国、骨肉相残、引狼入室,罪在社稷、祸在万民。摄政仁慈,留你残命,已是天大恩德。我今日前来,非为杀你,只为告诉你,姒氏江山,早已倾覆,再无复辟可能。”
武观默然良久,低声长叹:“我当年夺权,以为可取太康而代之,重固大夏基业。殊不知,内斗耗尽国运,终究为他人做了嫁衣。可笑,可悲。”
寒浞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当夜,武观府邸悄然起火,烈焰冲天。待到王城守军赶赴救火,整座院落已然焚毁殆尽,武观葬身火海、尸骨无存。
事后上报,只说是废人居所不慎失火、意外殒命。
羿听闻消息,只淡淡惋惜一句“王族凋零,可叹可悲”,并未深究,更未派人彻查。数年太平,他早已无心深究宫闱细碎风波。
唯有寒浞知晓,这把大火,彻底焚尽了阳城之内最后一位姒氏王族实权人物。
城内王族隐患,彻底拔除。
紧接着,寒浞将目光投向远方。
南方流亡的太康、东方隐遁的仲康,是姒氏仅存的两道余脉。
太康漂泊南荒,孤苦无依、势单力薄,身边无兵无将、无臣无民,早已不成气候,不足为惧。可仲康隐居深山、性情贤德、恪守礼法、心怀民心,在大夏旧臣、山野隐者之中,依旧存有极高声望。
无数忠于姒氏的旧臣、儒生、隐士,皆暗中寄望于仲康,盼其待机而出、重正正统、光复大夏。
此人心存山野,却是世间正统人心的最后寄托,必须彻底断绝。
寒浞不兴大兵、不遣猛将,只暗中派出数队精锐斥候,伪装山野流民、樵夫隐士,潜入东方深山,打探仲康踪迹,日夜监视其居所动静。
他不下追杀令,不直接动杀机。他深知仲康淡泊名利、无心权斗、与世无争。只需死死盯住、隔绝其与外界一切联络、断绝其与旧臣所有往来,让其终生困于深山、无人知晓、无人依附,便可不杀而绝其势。
比起一刀斩杀,无形囚禁、彻底湮灭其存在痕迹,才是最稳妥、最无声的根除。
做完这一切,寒浞最后将目光落向西边的有扈氏。
有扈氏不臣不叛、中立自守、传承古道、冷眼旁观,是天下唯一不受阳城节制、不附寒浞权势、独存公道文脉的部族。
他们不参与权争、不依附新贵、不忘记上古公义、不认可权臣窃国。只要有扈氏文脉尚存,天下便永远存有非议,世人便永远知晓:今日阳城之治,并非正统,只是权臣擅权。
寒浞依旧不急不躁、不伐不征。
他深知有扈氏根基深厚、民心稳固、道义在手,贸然征伐只会落得不义之名、激发天下共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