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既下,号角齐鸣、战鼓震天。
大夏先锋兵马率先登舟渡河,千帆竞渡、士卒争先,浩浩荡荡奔赴东岸,欲趁势碾压叛军、一举破阵。
可寒敖久经战阵、深谙兵法,早已预判王师动向,于东岸设下层层伏兵。待大夏先锋半渡之际,骤然鼓声大作、伏兵尽出,箭矢如雨、飞戈如潮,密密麻麻倾泻而下。
渡河士卒立足未稳、阵列散乱,身处开阔河滩、无遮无挡,瞬间陷入被动挨打之局。漫天箭雨之下,前排士卒成片倒地、死伤惨重,河水瞬间被鲜血染红,浮尸随浪浮沉、惨不忍睹。
久不经战的大夏兵卒,从未见过如此惨烈杀伐、如此凶狠敌军,瞬间军心大乱、士气崩塌。前排士卒争相后撤、慌乱奔逃,后续兵马进退失据、自相踩踏,原本整齐的渡河阵列瞬间溃散、乱作一团。
寒敖见状,振臂高呼、亲率精锐铁骑冲杀而出。
黑甲铁骑踏血冲锋、势如惊雷,直冲散乱的大夏军阵。叛军士卒怀着数年积怨、亡命死战,刀刀狠厉、招招夺命,大夏士卒节节败退、无人敢挡。
短短一个时辰,大夏先锋兵马折损过半,渡河将士死伤无数、余者仓皇退回西岸,第一次正面决战,以惨败收场。
西岸中军大阵,目睹前线惨败、尸横遍野,全军士气瞬间跌落谷底。原本昂扬浩荡的王师,人人心生怯意、面露惶恐,阵列隐隐松动、军心彻底涣散。
随军文臣脸色惨白、慌乱无措,主战诸将羞愧垂首、无言以对,唯有老将拼死稳住阵脚、严防敌军趁势渡河反扑。
姒相立在高车之上,望着东岸血色河滩、望着溃败回撤的士卒,指尖冰凉、心口发沉。
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沙场惨烈、直面兵败危局。纸上兵法再熟、典籍道理再明,终究抵不过真实的血火淋漓。他终于知晓,太平盛世养出来的王师,终究不堪乱世铁血一战;自己数年勤政守成,终究挡不住沙场一败涂地。
兵败之后,战局彻底陷入被动。
寒敖携大胜之威,兵临淄水东岸,日日列阵挑衅、夜夜袭扰河岸,同时分兵两路,继续西进扩张。一路北上,攻陷北境边镇,截断大夏北境援军通路;一路南下,席卷西南数座小城,彻底掌控东境全域。
叛军声势愈发浩荡,兵力再度暴涨,无数被盛世挤压、被世族盘剥的流民百姓,纷纷投奔寒氏叛旗,只为求一**路、觅一线生机。
反观大夏王师,固守西岸、不敢再战。士卒日夜惶恐、无心恋战,将佐相互推诿、争执不休,主战主守派系再度争执内耗,军心一日涣散过一日,战力一日衰弱过一日。
前线僵持连败的消息,快马传回阳城,整座王城瞬间陷入惊天动荡。
朝野百官人心惶惶、彻夜难眠,原本安稳的朝堂彻底乱作一团。有人上书请和、遣使招安,有人恳请固守、征调举国兵马,有人提议弃守东境、收缩防线,更有胆小官员暗中收拾行囊、准备出逃避难。
盛世十余载,阳城从未经历兵祸危局,一朝兵败,所有安稳假象彻底破碎,所有人的心底敬畏、从容笃定,尽数崩塌。
比朝堂慌乱更可怕的,是天下民心的彻底倾覆。
此前中原流言暗涌、民心松动,尚且可控。如今王师亲征惨败、正统战力尽失,天下四方彻底看清大夏虚实——新主柔弱、王师疲软、朝堂涣散、盛世虚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