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亲途折戟,盛世崩离

作者:萌新小桃子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十七岁的姒相一身银白戎装,腰悬长剑、身披战甲,立于中军战车之上。少年君王眉目坚毅、神色凛然,褪去了深宫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色,添上了沙场征战的肃杀威严。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亲统三军、踏出王城,也是大夏历经十余年太平盛世,第一次出动举国主力、远赴东境平叛。

举国瞩目,万民相送。阳城百姓沿街伫立,焚香祈愿,盼王师旗开得胜、速平叛乱、再安山河。朝野百官肃立城门之外,目送大军远去,心中皆存期许,以为君王亲征,天威浩荡,区区边陲余孽、乌合之众,弹指可灭。

无人预料,这场被举国寄予厚望的亲征,并非大夏定乱的凯旋之始,而是盛世崩塌、国运倾颓的序章。

大军一路东进,沿途州县尽数恭迎、供给粮草、修缮官道。所过之地,秋山萧瑟、木叶纷飞,田野依旧广袤,村落依旧密集,只是繁华盛世的表象之下,人心早已浮动不安。

随军老臣、当年追随仲康起兵的旧部,一路观风察势,心中隐隐生忧。王师将士甲胄鲜亮、阵列整齐,看似军容鼎盛、气势恢宏,实则内里早已虚浮孱弱。

大夏承平十一年,四方无战、边境无戈,军中将士常年疏于操练、久不经杀伐。禁军护卫深宫、安逸度日,边军屯守驻地、松弛懈怠,老一辈百战老兵逐年凋零、陆续老去,新晋士卒大多生于太平、长于安乐,未曾见过血火、未曾亲历败局。

华丽的甲胄、规整的阵列,掩不住骨子里的安逸疲软;浩荡的军势、整齐的行伍,藏不住军心的涣散浮躁。

反观作乱的寒敖所部,截然不同。

这支以寒浇旧部为核心的叛军,人数虽不及王师浩荡,却皆是当年戍边百战余生的精锐。十余年来蛰伏海滨、隐忍蓄力,日日操练、夜夜整备,历经海风凛冽、边地苦寒,筋骨坚韧、悍不畏死。更兼人人身负亡国之恨、旧主之思,心中憋着数年隐忍怨气,人人死战、个个争先,战力远超久安的大夏王师。

两军优劣,未战已分。

大军行至东境淄水西岸,与寒敖叛军隔河对峙。

淄水滔滔、秋浪汹涌,横亘在东西两军之间。东岸,寒氏黑旗林立、连绵不绝,七万叛军列阵江岸,铁甲森寒、杀气腾腾,阵前鼓声轰鸣、震彻四野,隐隐有吞压中原之势;西岸,大夏王师阵列铺开,人数虽众、气势虽盛,却隐隐透着松弛涣散、底气不足。

姒相立于中军高车,远眺对岸叛军军容,神色凝重。

此前朝堂奏报,皆言寒氏余孽不过边陲小寇、乌合之众、不足为惧。可亲眼所见,方知传言虚妄、局势凶险。对面叛军军纪严明、阵列规整、杀气凛然,绝非仓促聚拢的流民乱军,而是蓄谋已久、久经操练的百战精锐。

随军老将见状,连忙进言:“我王,贼军蓄势已久、军心悍勇,我军久安松弛、士卒怯战,不可贸然渡河强攻。当暂守西岸、稳固阵脚、坚守待机,同时遣使征调北境精锐边军驰援,待援军抵达、养精蓄锐,再行决战,方为万全。”

此论沉稳持重、步步稳妥,是沙场百战的老成之见。

可紧随其后,一众年轻将领、朝堂新贵纷纷出言反对。

“我王亲征、天威浩荡,举国主力在此,何须畏缩迁延!贼军不过区区边陲残部,我军坐拥王师正统、百倍兵力,当速渡淄水、一战破敌、速定边乱,以振天朝声威、安定天下人心!”

诸将年少气盛、急于立功,久居盛世、不知兵败凶险,只知扬威、不懂守拙,一心求速胜、立奇功,全然无视两军战力差距。

姒相少年心性、初临沙场,虽有沉稳之志,却无临战决断的铁血阅历。他深知天下观望、朝野期盼,唯恐迁延不战、落人怯战口实、动摇四方人心。思虑再三,终究采纳速战之策,决意即日渡河、正面破敌。

“传朕军令,三军整列,即刻渡河,正面摧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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