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林巡就意识到自己违反了执勤纪律,立刻闭上嘴,眼神再次冷下来。
陆演眼中适时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因为我是捡来的。”陆演声音很轻,“陆有财的亲儿子陆小宝得了重度肺蚀症,上城区的医生说,需要换一颗同源适配度极高的新鲜活心做药引,再配上三千银币的净化药剂……陆有财养了我十七年,就是在等我的骨髓和脏器完全长成。”
陆演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麻线崩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,更多灰白色的雾气渗出来。
“昨晚喝粥的时候,我就觉得味道不对,有点发苦。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躺在那张八仙桌上了。”陆演抬手指了指屋子正中那张带血的桌子,“陆有财拿着剥皮刀,一边割我的皮肉,一边跟我说‘小演,别怪爹,小宝得活下去,你占了他十七年的粮饷,该还了’……”
林巡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在第七工区这种暗无天日的下层矿区,为了活命易子而食或者变卖亲族器官的事情并不罕见。巡夜司见惯了惨剧,但由当事人以这副活死人的姿态亲口讲出来,依然让人感到不适。
“然后呢?”林巡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然后我就不记得了。”陆演低下头,盯着地上的锁链,“等我再次醒过来,我就被埋在后山矿渣堆里。泥水灌进我的嘴里,胸口很空,可我站起来了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……回来看一看,问问他,这十七年,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儿子。”
林巡沉默了。
手中的卷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指尖,他才甩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碎。
就在这时,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!
轰!
那不是普通的雷声,而是巡夜司标准配制的“重型破障手雷”爆炸的动静,紧接着是连续几声清脆急促的蒸汽短铳连射。
暴雨声中,隐约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嘶吼。
林巡脸色一变,迅速转身看向门外。
“队长他们交火了?”林巡抬起手腕,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震颤,红蓝两色的光芒疯狂交替。
这不是普通凶杀案的反应,后山有极高浓度的蚀界污染正在爆发!
“长官……后山怎么了?”陆演抬起头,满脸惊恐,“陆有财他……他难道不是一个人去的?”
林巡握紧短铳,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步,神色挣扎。
按照条例,他的任务是看守嫌疑目标,等待队长归来。但后山的交火声越来越密集,甚至传来了韩蒙队长的长刀破空声。第七分队一共就三个人,如果后山出现三级以上的蚀界生物,队长和另一名队员很可能会陷入苦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