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所外的天空是一片昏黄与深灰交织的混沌。
极夜的幽光覆盖在暮光界域的高空穹顶上,将地面的物什映出一层泛绿的光晕。
临时哨所的停机坪由厚重的生铁板拼接而成,铁板缝隙里长满了黑红色的耐寒藓类,踩上去黏腻发滑。
一列表面覆满防爆铆钉的重甲蒸汽列车停靠在生铁轨道上。
列车顶部的三个排气阀以恒定的节奏往外喷吐着高压蒸汽,白色的雾气夹杂着机油焦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陆演站在铁轨边缘,身上穿着一套巡夜司发放的灰色粗布囚服,手腕上扣着一副磁悬浮手铐。
空气里充斥着铁锈与煤烟的气味。
前世在片场通宵改剧本猝死前,他闻到的最后一种味道是速溶咖啡与打印机油墨的焦糊味。这两处的机油与焦糊气味在某些细节上有些重合。
“韩长官,按界域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九条,恶性凶杀案的受害人在完成笔录指认后,有权申请返回原籍安置点,领取三个月的低保营养剂配额。”
陆演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黑风衣男人。
“我想回铁锈巷拿回我母亲留下的几件旧衣服。”
韩蒙站在三步远的位置,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机械义眼在白色的蒸汽雾气中亮着红芒。
“铁锈巷你回不去了。”
韩蒙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份用黑色蜡油密封的羊皮纸文件,递到了陆演面前。
封口处压着一枚菱形的黑色印章,印泥里混着黑曜石粉末,在幽绿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“这是黑石审判所枢密院下发的特级移送令。”
韩蒙开口道:
“一个被掏空了胸膛、体内没有供血器官的平民,在缺乏超凡序列觉醒特征的情况下,靠着神经代偿活过了四十八小时。”
韩蒙向前走了一步,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停机坪上方落下的光线。
“内城的枢密主教和黑石医匠们不会相信这是单纯的医学奇迹。”
陆演垂下视线,看向文件下方的署名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