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审判所,地下一百五十米。
这里是暮光界域最干燥的地方。
高压钠灯散发着白光,把一切物体的影子压在脚底下一小团范围内。
四面的墙壁由重型黑曜铅石整体浇筑,石壁表面光滑,内部掺杂着水银与镇魂秘银。空气中混着来苏水、高纯度酒精与防腐药剂的气味。
陆演赤裸着上半身,被六道合金拘束环固定在倾斜三十度的解剖台上。台面由寒铁铸造,寒气顺着背部皮肤贴着骨头传导。他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三盏无影灯,光束打在胸口上,照出那道干瘪的麻线缝合口。
解剖台周围,十二个高压惰性气体喷嘴处于通电待命状态,联动的阀门连着零下六十度的凝固干粉管线。
体内的骨质放映机停止了运转。
这里的铅石隔绝了超凡力量的传导,陆演听着自己胸腔内空洞产生的微弱气流。
嗤——
气密门泄压,二十公分厚的铅石大门向两侧滑开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步音稳定。
嗒,嗒,嗒。
陆演转动眼球,看向光线的边缘。
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推着三层金属推车走了进来。
她留着长发,用一根银质发簪盘在脑后,脸上戴着无菌口罩,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。
巡夜司特聘首席验尸官,白芷。
推车最上层排列着三十六把解剖刀具,包括微型骨锯、神经剥离钩与开胸剪,金属边缘在灯下泛着微光。
白芷走到解剖台旁,戴着乳胶手套的双手在推车上的刀具上一一掠过。
“姓名,陆演。年龄,十八周岁。第七工区弃尸案幸存受害人。”白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,“押运报告称你具备高度心理诱导倾向,并疑似拥有神经代偿循环机制。”
她停下动作,拿起一柄通体银白、刀柄末端刻着蔷薇暗纹的解剖刀。
“在我的解剖台上,只有两种东西:死透的尸体,和正在走向死亡的标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