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首席说话一直很直接。”陆演平躺着,四肢固定在铁环内,“对于一个从深坑里爬出来的受害者,巡夜司的流程未免有些繁琐。”
“受害者会恐惧,心跳会加速到一百四十次以上。”白芷将银刀下压,刀尖点在陆演左胸第一根缝合麻线上,“从进门到现在,你的体表温度恒定在三十五点二度,胸腔共鸣频率没有改变。”
白芷手腕微动。
线头断裂。
第一根麻线崩开,皮肉向两侧分离,露出苍白的肌肉组织。
没有血渗出。
皮肉下方是一个空腔,露出内层灰白色的骨质结构。
白芷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伸手拉过一旁的微型内窥镜,探入陆演胸口的裂缝。
连接内窥镜的显示屏上亮起微光,没有心室,没有主动脉瓣,也没有常态的人体脏器结构。
在空腔中央,数枚微小的骨质齿轮彼此嵌合,在无润滑状态下维持着微弱的咬合旋转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白芷低声说。
她握着刀柄的指节施加了压力。
“白首席,有些东西看清了,处理起来会很麻烦。”陆演转过视线,目光掠过白芷的侧身,落在推车底层的暗格。
暗格边缘露出一角尚未拆封的牛皮纸袋,上面的受检人签名写着“白芷”,诊断结论栏盖着一行红印:
家族性血肉畸变症:中度异化激活。
陆演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组:“一个医匠,在自己的脏器开始异化的时候,通常还会剩下多久的稳定期?”
白芷动作顿住。
解剖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头顶无影灯的镇流器发出微弱的滋滋声。
几秒后,白芷将内窥镜缓缓抽了出来,随手扔进推车底层的金属托盘中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档案?”白芷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,浅灰色的眼眸盯住陆演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