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骂我。”
“他坐下来,跟我谈了两个小时。”
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,没人管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'我们之间为什么变成了这样'。”她说,“最后谈出来,是我'太敏感、太记仇'。”
“那天晚上我自己把记录删了。”
“删完我还跟他道歉。”
她说完这句,眼泪掉在手账上,晕开一小片。
我把纸巾推过去。
她说:“所以我这四年,一直在记,又一直在删。”
“这一本是纸的,他不知道。”
我把手账一页页拍照。
她的字很小,一笔一画。
有一页只写了三个字:“今天忍了。”
再往下翻,一整页都是这三个字。
从三月到六月。
我数了一下,九十二个“今天忍了”。
九十二天。
“周雯,”我说,“这九十二天里,他有没有说过一句软话?”
“说过。”她想了想,“大概每十天一次。”
“每十天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