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德昭面色有些凝重:“殿下,皇孙还是有些分量的。”
“大伴,父皇今日又服用了新的丹药,可见长生之心何等坚定,这时你告诉他,您当祖父了,对父皇而言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。”
“或许…”
“不会有什麽或许。”朱载圳叹了一口气:“我做了这麽多,都还不敢奢望父皇能爱屋及乌,王兄的孩子,怎可能有什麽或许,多半是见都不会见,名字都未必能有。”
按照规制,皇子出生满三月,礼部择吉日举行命名礼,皇帝御赐大名,录入玉牒。
裕王和他都是如此,甚至更快,未满三岁时就册封为王了。
而历史上裕王的几个儿子,都是在嘉靖死後,隆庆元年才有的名姓,包括朱翊钧。
……
夜里,一声清脆的磬音响起,黄锦不急不缓地净了手,走进精舍,见陛下还在闭目,便投水润帕,走近跪下,膝行上前擦拭他的双手。
然後低声细语的禀报道:“旁的事没有,只景王殿下出宫了一趟,根据锦衣卫奏报,是因为徐渭与李攀龙王世贞等人起了冲突,大打出手了。”
嘉靖嘴角微微上翘:“还是因为论诗文之道?”
“是,徐渭嘴毒,都把新科进士骂哭了,他的同年们怒极,五六个人打徐渭一个。”
嘉靖轻哼,语气有些不屑一顾:“诗文小道,何足论之,所谓才子,俱也都是俗人。”
“他们哪里懂这些,都只顾着眼前而已。”
黄锦将帕子放下,伸手握住陛下的手缓缓揉搓起来。
“他去做什麽了?”
黄锦应道:“殿下拉着张居正去看热闹,但没赶上,倒是在路边捡了被徐渭骂哭的进士,送回家去了,对了,殿下还送来一幅画。”
“什麽画,徐渭的新作?”
嘉靖还确实是挺喜欢徐渭的风格,收藏了好几张不错的作品,盖上了自己鉴赏的章。
黄锦忍不住笑意:“奴婢瞧着是殿下的手笔,但画的是徐渭。”
嘉靖睁开了眼,丹力尚未散尽,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赤红,方才服食三元大丹之後周身燥热未消,指尖仍有细微的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