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朱载圳正在听张居正讲课,但很快就接到了锺粹宫的消息。
两人对视一眼,面上都没有欢喜,只有沉重。
朱载圳慢悠悠地将笔放回笔架上,想了想道:“不应该,如果真是如此龙颜大怒,早就该惩戒,现在都生米煮成熟饭了,何必如此,难道是因为那什麽三元大丹?”
张居正没有说话,只是皱着眉头沉思,片刻後才点头:“有些丹药服用後是会让人喜怒无常。”
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,聪明的君父还有迹可循,喜怒无常的君父就太难伺候了。
朱载圳走了两圈站定:“那个胡大顺不能留了。”
“臣这几天找机会去严府一趟。”
首辅出面总好过殿下出手,张居正首先想的是保全殿下,皇子干涉陛下炼丹求长生,太犯忌讳了。
而他去,也是要在一个合理的前提下,好在严世蕃是个爱办酒宴的,隔几日就要邀请他。
而这种霍乱君心的妖道,想来严党和清流都不能容。
“溪云初起日沉阁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”
朱载圳面上有些凝重,父皇这一手,彻底打乱了制衡,後续如果想要平衡,那麽手段只会更猛烈。
“你不能留在京城了,这次见严阁老,让他将你安排到地方当县令,徐渭也回老家去接孩子,过个半年再回来。
戚继光考完我也会安排他到南方抗倭去,在京心腹一个不留。”
张居正点头,他最欣赏的就是殿下的果断坚定,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“是。”
张兴进来禀报道:“裕王殿下去西苑了。”
“请罪还是求情?”张居正立刻追问。
张兴摇头:“奴婢不知道,只听说裕王一听康嫔受贬,就直奔西苑去了。”
“那多半是求情去了。”
朱载圳叹了口气,如果是请罪那就还有余地,求情只能是火上浇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