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此次奉旨南巡,祭拜修陵後,如果父皇直接降旨让儿臣去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门彻查盐税,那麽就算一路急行水路兼程,也得大半个月才能到,怕是难以达到预期的成效。”
朱载圳再快也得带着大队人马,而传递消息的人单人独骑,让那边有了准备,可就难办了。
嘉靖听他这麽说的同时瞬间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,承天府离扬州的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门远,可有一个地方离着近,而且也有陵寝可以祭拜。
南京,孝陵。
祭拜过太祖爷长眠的万年吉壤後,两天就可直扑扬州,地方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,仓促施为就会露出更多破绽。
而且皇子既然南巡,祭拜太祖也是应有之意,盐司难以戒备。
但如此一来,意味可就太明显了,哪怕是嘉靖自己都没去祭拜过孝陵,现在压着裕王只让景王去列祖列宗面前露脸…
嘉靖几乎立刻起了防备,他目光渐渐失去温度,审视着眼前的景王。
为了银子,值得吗?
朱载圳的感受更明显,他没有与父皇对视,可一瞬间後背脊柱酥麻,那本来倦怠中还带着些许暖意的目光骤然一变,变成了朱载圳极为熟悉的那种冷而锐利的目光。
“你想去祭拜孝陵。”
朱载圳垂手立在原地,眉眼平和:“儿臣别无他意,一切全凭圣断。”
大不了就是让盐商转移走账目,他搜刮不到多少银子罢了,就以两淮盐商的体量,再少也够他修古北口了。
至於父皇的那份,那就看剩多少了,左右没有银子是他要揣进自己兜里的,皇帝不急,景王更不急。
而且他相信父皇会想明白的,祭祀孝陵政治意味是浓厚了点,但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吗?
而且只要加恩裕王或者让其明年也去祭拜一下不就可以了。
朱载圳很坦然的接受父皇的审视,神态中只有对做事的认真,没有任何野心。
这番无害的姿态,让嘉靖收敛了审视。
他对朝廷的掌控力正处在巅峰,皇子还威胁不了他,
尤其是朱载圳,因为其在朝中的根基是严党,严党的根基却不是朱载圳,而是他。
意味着只要他愿意,无论朱载圳声望到达什麽程度,一撤梯子就会摔下来,那个当县令的张居正接不住他,那个举人戚继光秀才徐渭更接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