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锦连忙快步走下丹陛,从徐渭手中接过密封妥当的信函。
满殿文武尽数屏息凝神,目光死死盯着那信。
景王可不是原来的皇子了,这一趟南巡,巡显陵拜孝陵,威压东南整肃吏治,如今更是手握勤王兵权,掌控当前朝廷最紧缺的钱粮。
他的意见已经可以左右整个大局了,最起码在圣上下旨收回他的权力之前是如此。
嘉靖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。
儿臣载圳谨叩首,恭请父皇圣安。
“今虏酋俺答拥众入寇,九门戒严,烽烟近阙,儿臣遥望京师,料父皇连日焦劳,恨不能插翅赴阙侍奉左右,寸心惴惴,惶恐无地,
儿臣奉旨後,督率漕船兼程北上,沿途召集卫所筹措粮秣,抵津以来,儿臣整饬诸卫,汰老弱补甲仗,将散处蓟昌一线的溃散边军收拢,沿途征购粮米分批接济各镇勤王兵马…
然目下局势,依旧堪忧。
边军云集京郊,各驻一隅,势如散沙,将帅畏敌而不敢战,士卒饥疲而无约束,虏骑四出劫掠,我军坚壁坐视,徒拥勤王之名,全无御寇之实。
反而军纪崩坏,扰民劫掠、荼毒乡野,官军之患,更甚於胡虏。
若长此对峙,虏寇饱掠而归,边军骄纵难制,非但贻天下之羞,更恐此後俺答轻朝廷,边卒轻国法,岁岁入寇,边无宁日。
臣本藩枝,忝沐圣恩,身当国难,不敢畏避,今恳请父皇特赐臣总领京郊勤王边军之权。
如此统合诸路划一军令,严明赏罚整肃军纪,务使散沙成阵,而後审虏情势择机进退,或夜袭扰营或断路困敌,或扼其归途或迫其远遁,绝不令胡虏从容肆虐、安然饱掠而去。
待虏寇退去京畿安定,即刻归还兵柄归藩待命,绝无分毫僭越专擅之私,愿请父皇派遣禁军贴身护持,并委成国公等勳贵或兵部都督府之大员为副…。”
伏惟父皇圣裁。
儿臣载圳谨奏。
一纸读罢,嘉靖久久沉默,这竖子竟然还敢要权?
那不如朕直接传旨禅位好了!
但不知为何,嘉靖竟然有些想笑,不是怒极反笑,只是好像看见了那竖子胆大无畏的无赖姿态。
嘉靖又看了看俺答的书信,难道按照下面这群人的意思,任由胡虏劫掠北归,留他这笑柄於青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