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时有各部牧民从另一处城门过来,生怕俺答汗偷偷摸摸溜走了,让他们成为殿後的弃子。
“将沉重的东西全分出来,赏给那些小部族。”
俺答汗的几个儿子不太愿意,但还没人敢违抗父汗的命令。
丘富脸色有些发白:“这雨一下,白羊口不好走了,大汗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丘富这时候也想不明白俺答汗是怎麽想的了。
帐外许多部族首领都赶了回来,他们死死盯着俺答汗道:“大汗,开始乱了,我们必须撤退回草原,不能耗下去了。”
俺答汗面色平静:“好,明早就撤退,自白羊口出关。”
“可…可听说白羊口狭隘。”
俺答汗笑了:“那就抛弃所有缴获,一把火全烧掉,我们轻骑自古北口回去。”
这话一出,没有人肯应声了,片刻後才道:“那还是走白羊口吧,有损失也比全没了要强。”
肯定有人会死,但他们只要跑的比别人快点。说不定就能带着所得回去过富足的日子了,不少人心里都这样想着。
但也有人已经下了决心,只带些珍贵轻便的,其余的尽数抛弃。
第二天一早,俺答大军拔营撤退,只留下满地狼藉,断裂的云梯撞车,散落的牛羊骸骨,浸透泥水的绸缎布匹随处堆砌。
倾覆的牛车、驼车横亘在西行官道之上,堵死大半通路。
威漠门没有开,以防俺答突然回袭,巩华城内的五千骑兵在戚继光与刘显陈昭的率领下,自北门而出,朝着俺答撤军的方向追去。
没一会儿就与马芳的精骑汇合了,开始追上并袭杀俺答後军,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有效抵抗,也没有见到土默特部的精锐,都是贪财舍不得财货的牧民。
道路两旁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瘫坐泥地,他们熬过连日惊吓、淋雨受寒,早已筋疲力尽,见大明骑兵追来,纷纷跪地求救。
而追兵中,难免有人眼见满地堆积的绸缎、粮食、银钱碎货,眼底生出贪意,勒马止步,跳下马俯身捡拾。
战中贪财乱纪最是致命,一旦兵士散了阵型、争相掠货,敌军若是回马伏击,顷刻间便是全军溃败。
陈昭率领随行锦衣卫策马穿梭:“谁也不许掉队!谁也不许捡拾地上财货!违令者,立斩不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