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好言难劝该死鬼,只在他们红着眼睛左捡右翻的时候,锦衣卫长刀已然出鞘,寒光一闪,鲜血喷出,屍首直接拖往道边陈列示众。
这些事不需要马芳去管,他只需要不断追击,杀掉眼前所有能反抗的胡人,直到终於遇到熟悉的反击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还是立刻对身旁的人吩咐道:“立刻禀报殿下,俺答很可能想弃车保帅,走白羊口的是弃兵,俺答领本部三万精锐,可能会舍弃一切财货,自古北口撤离。”
消息很快传回,朱载圳神色平静,他当然相信马芳,毕竟其是救过俺答汗一命,还做过俺答汗侍从的人。
而且相比全军走白羊口,舍弃财货的本部精锐走古北口确实生机更大,几万官军卫所军拦不下他们。
他看向一旁的俞大猷胡宗宪道:“你们去古北口吧,徐渭布防已久,但我也不指望能将土默特三万精锐骑兵全部留下,但多杀是一个是一个。”
“诺,那殿下还是坐镇巩华城?”
“不,我要回京了。”
俞大猷不解,此刻正是白羊谷伏兵待命,古北口防线紧绷,草原主力逃窜未决胜负,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际。
景王正该坐镇巩华城,居中调度各路兵马,收完这一场旷世大捷的全部战果,怎麽偏偏在尘埃未落之际突然要回京了。
陛下也没来旨意啊?
胡宗宪将原本要说的劝谏咽了下去,立大功而不居,临全胜而身退,殿下真是天纵奇才。
“去吧,让所有草原部族看清,南下劫掠中原,必付血的代价。”
两人郑重行礼,这次不仅是因为景王的身份。
等他们都走了,朱载圳将巩华城交给成国公和沈炼,自己在亲兵的护卫下出了城,眼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泥土都混着血肉。
但他只看了看,然後就策马疾驰而去。
而此时,京城也得到了俺答狼狈撤军的奏报,朝堂凝重的气氛终於松弛了许多,各种弹劾奏疏也就轮番上阵了。
私设赏格收买军心,私结武臣提拔将领,虚报虏情夸大己功,欺瞒圣听隐匿抄赃…
私吞公帑充军,擅居行宫仪仗逾制,军情自专奏报迟滞…
桩桩罪名,字字诛心。
所有人都很默契,哪怕都知道,圣上不会在这时候处罚景王,但这弹劾还是要上的,等圣上什麽时候需要处置景王了,立刻就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