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们决然舍弃所有劫掠辎重,两万骑兵轻装脱队,马蹄踩碎泥泞,借着雨幕掩护,朝着东北方向狂飙疾驰,速度快得惊人。
虽然还是心疼,但到了这个时候,作为俺答汗的本部,他们还是比别的部族更清醒一些的。
只要活着回草原,凭他们的势力,去抢其他部族的粮食牛羊,紧巴一点也能熬过冬天。
立刻有其他部族想跟上,但土默特部太快了。
“可汗跑了!他们要走我们来时的那条路!”
一句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溃兵之间疯狂传递,但风雨太大,开路的前军已经涌进了白羊口,後面还有许多人跟着。
“丢了,什麽都不要了,追上去,跟上土默特部才能活!”
但已经晚了,埋伏在白羊口的明军推下重石向下射出箭矢,山道狭窄无可避让,拥挤的牧民成片倒地,巨石碾压之下,人马血肉模糊,断骨碎肉混着黄泥雨水流淌,瞬间在谷底积起暗红浊水。
而後方马芳所率追骑已然杀至,踏泥破雨,杀入混乱不堪的鞑虏残部之中。
永谢布、鄂尔多斯的牧民持刀乱撞,互相推搡争抢尚且完好的战马。
夹杂在溃兵里朵颜卫部众,见前路伏兵封死、後路明军铁骑逼近,自知再无搏命余地,纷纷抛下手里的弯刀,扑通跪倒在泥泞之中,高举双手拚命呼喊。
“我们投降,我们是朝廷的朵颜卫啊,跟随过大皇帝,别杀了!”
其余人也都有样学样,别管我以前是哪部的,现在就是朵颜部的人。
“放下兵器,跪在道旁听候发落,敢私藏兵刃格杀勿论!”
马芳急着去追俺答本部,等後军越来越多,便不再管此处,领精骑朝着古北口方向去了。
哪怕都是骑兵,从白羊口到古北口也需要两天的时间,马芳着急但也没那麽着急,他这一路畅通无阻,但俺答汗可是要遭受阻击的。
所以一定能追上!
…………
朱载圳步行至西苑宫门口,而後乘马车至皇宫,再步行至景仁宫。
他已经开始怀念可以肆意策马扬鞭的日子了。
到了景仁宫,母妃正在殿门前等他,脸上带着思念与担忧,可见是真想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