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需多,能在西苑炼丹房做主半个月一个月,就足够积攒下让子孙富贵不知道多少代的财富了。
父皇何等聪明的人,在这事上就是不肯多想半分。
早晚是要将银子都抄回来的,朱载圳面色冷肃。
不仅本金得回来,子子孙孙都得接着还利息。
但此时,他要更谨慎,更藏锋敛息。
父皇现在处於愈服愈躁、愈躁愈嗜丹,如此往复,身体就越衰败,就越怕失控。
怕失控,越是要掌控一切,这时候的父皇要比以前还要危险。
朱载圳起身走到严世蕃面前:“起来吧,父皇之德,如天之高,我微末之功,能晋封母妃为皇贵妃,已是感激涕零,何敢再有半分贪念奢求。
至於严家的态度,我今日看到了,东楼,文园一见後,你倾力辅佐至今,我同样记在心里,不必惶恐。”
严世蕃松了一口气,只觉景王语气温和,带着一股举重若轻的气度,起身道:“臣多谢殿下体恤。”
朱载圳俯身虚扶了一把:“丹房的事我不便多言,但王金是你举荐的,你心里要有数,真出了差池,他一个方士无非一条贱命罢了,你严家如何担得了这个干系。”
严世蕃立刻应道:“臣明白,只是没了王金,便无人制衡徐阶举荐的那个蓝道行了,其人擅长扶乩预卜祸福,若…”
“这没什麽可怕的,事情总要有人去做,父皇还离不得严阁老。”
“是。”
就像陶仲文也不能单靠扶乩就将他逼去就藩一样,父皇就算要倒严,也绝不能单纯因为乩象。
…………
秋去冬至,一场早雪落下,天地为之一白。
朱载圳自皇贵妃王氏宫中缓步走出,拒绝了张兴撑过来的红油绢销金伞,仰头望着天,眉宇间凝着唏嘘。
娘娘卧榻一年,身衰意散,看样子也就是在这几天了。
也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,因为娘娘早就不想活了,皇宫就是这样吃人的,王氏,杜氏,都因离那位置太近,一朝希望落空,人就垮掉了。
一个快解脱了,另一个还能熬多久,早早晚晚而已。